第(2/3)页 “明晚开始,秘密转移,到沿江地带集结。”总参谋长说,“具体渡江区域,一会儿在地图上划给你。” 龙文成没有说话,眼睛看着地图。 司令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有什么困难?” “困难不少。”龙文成说。 “说说。” “最大的困难,是过江作战的命令。”龙文成说,“部队准备是做了,兵工厂的新装备也列装了,兵也练了。可命令一天不下来,部队就一天不敢做最后打算。当兵的最怕等,等着等着,心就浮了。” 司令点了点头,没有反驳。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,往炉子边靠了靠。 “现在是冬天。”他说,“温度还在往下掉。过了江之后,只会更冷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龙文成说,“所以我要的东西,得提前到。” “你要什么?” “棉衣、棉鞋、冻伤药、防滑的钉子鞋底。”龙文成一样一样说,“还有一样,是热水。战士们打完一仗,能喝上一口热水,这一仗就还能打下去;喝不上,人就垮了。” 屋里静了一下。 总参谋长拿起铅笔,把这几样记在了本子上。 “还有。”龙文成说,“部队不能都堆在一块儿。” “怎么说?” “美军有飞机,有军舰,火力强。”龙文成指着地图,“我们的部队必须分散,按指定区域进去,别让他们一锅端。通讯器材要配到连一级,不然一散开,就成了聋子瞎子。” 司令听完,慢慢点了点头。 “那你说说,敌人现在是个什么态势。” 龙文成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 地图上的联合国军,画成一片红色的箭头,从南往北推,推得很深。 “孤军深入。”他说,“看上去势头正凶,可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。”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几条细线慢慢划。 “你看,他们的补给全靠着这几条公路。路一断,他们的油、他们的弹药、他们的粮,就全断了。” “他们不能修路?” “能修。”龙文成说,“可修路需要时间,需要人,还需要车。车开不上来,路修好了也没用。” “那怎么断?” “山。”龙文成指了指地图上的几条山脊,“这些山路,车过不去,人过得去。我们把山路一卡,他们的车队就只能在公路上排队。” “排队?” “排队。”龙文成说,“美军的物资消耗大,一天不补,前线就撑不住。围他们一段时间,他们自己就乱了。” 司令没有说话,在图上看了很久。 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 “六成。”龙文成说得很实在,“剩下四成要看天气、看他们的反应,还得看我们能不能把他们围住。” “六成。”司令重复了一遍,“够了没有?” “不够也得打。”龙文成说,“这一仗,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。” 会开到后半夜。 临走之前,总参谋长把地图推到龙文成面前,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线。 “渡江的区域,已经选好了。”他说,“这里水浅,两岸有树,飞机不容易发现。明天晚上,你的部队就从这里过。” “这里有敌人的哨所吗?” “有,不多。”总参谋长说,“前头有侦察分队先把他们清了。” “好。”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司令忽然开口,声音很沉,“这次,是你带队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打好了,是功劳;打不好,”司令顿了一下,没有说下去。 “打不好,我担。”龙文成说。 话说得干脆,可他心里清楚,这句话说出口,就不是一句客气话。 担,是真的担。 仗打输了,死的是兵,可账是记在他头上的。 他从司令部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要亮了。 雪停了,天边有一点点灰白。 他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冷气。 这一仗,他必须打赢。 司令看了他一会儿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。 那一下不重,可龙文成觉得,肩上的东西又重了一层。 龙文成回到驻地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 车刚进营区,人就围上来了。 池元光走在最前头,后头跟着杨刚、齐德隆,还有石明。 第(2/3)页